前不久 , 我很自然地晋升为祖父级人物 , 不少熟人对我的荣升表示祝贺 。居然我也当爷爷了 , 当然很高兴 ， 但同时也不得不想起自己老之已至。

    儿媳住进医院待产后 , 全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, 后勤保障的效率大幅度提高 。老伴买菜做饭 , 儿子和我轮流去医院送饭。一曰四餐 , 有条不紊 ，质量上乘 。 忙了几天 , 前哨阵地依然一片沉寂 。小家伙 " 负隅顽抗 ", 总不肯出来。一天 , 儿媳打来电话 , 声音有点发抖 ：" 家里快来人签字 !" 把我们吓了一跳 , 原来是 B 超检查结果不好 ， 要马上动剖腹产手术。儿媳从未住过医院 , 精神本来已很紧张 ，一听说要动刀子， 吓得哭了 。我们赶紧全体出动 ，进行战前动员 , 鼓励她沉住气 ，不要慌 , 人生的这一仗总是要打的 , 稳操胜券 , 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
    坐在手术室外长凳上等候的时候 , 我不禁想起大儿子出世时的往事。那时我们住在大连，住房仅6-7平方米，条件很差，只好坐海轮送妻子回上海岳父家待产，满月后接回大连，每天送大连船厂幼儿园，非常辛苦。哺乳期过后儿子不到一周岁，我们夫妻两便送儿子回泰州老家哺养，我父亲对第一亇孙子特别珍爱。直到上小学前，我们才接到身边来。

    对儿媳生男还是生女 , 我们在手术室外进行了热烈地预测 。老伴说： " 还是女孩好 , 贴心 , 不过今天可能是个男孩。" 我认为她的猜测毫无根据 , 便有意抬扛道 :" 我看肯定是孙女。" 这时恰好一声啼哭传来。大夫走出手术室向我们宣布 :" 是个女孩 ,7 斤 4 两 , 祝贺你们 !" 并破例让我们在手术室门口看了小孙女 , 啊 ! 漂亮极了 , 一头乌发, 小嘴和鼻子和她爸爸一模一样 , 大眼睛和白皮肤则象她妈妈 , 红扑扑的小脸蛋上闪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, 惊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，仿佛对我们说 :" 你们好 , 爷爷、奶奶 ！"

    媳妇抱着她的 " 千金 " 回到家里 , 全家人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。好在老伴是个上海人 , 绝顶能干, 动作麻利 , 一切都搞得井井有条 。孙女一天一个样 , 长得特别快 ，有时睡梦中还来一个甜蜜的微笑，真叫人赏心悦目。

    给孙女命名是个难题 。全家人想了几十个名字 ，各持己见 , 自以为是 ，争论不休。最后我说 ：" 这样吧 ，我们大家出主意 , 最后决策权交给她爸爸 。” 以示既有民主又有集中 ，形成一个生动活泼的局面 。儿子一得此令，倒也当仁不让 ，马上宣布说 :" 奶奶最喜欢孙女 , 就采纳她起的名字 :卓颖吧 !" 卓越而能脱颖而出 ，契合敢闯敢冒的时代潮流 , 我赞成这个名字 。在人生的战场上 , 以后就看这小家伙的了！
    (写于1992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