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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诗句: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,道出了人们对故乡深沉的思念之情。
我的故乡是被誉为“祥泰之州”的苏北历史文化名城—泰州,建城己有2100多年。这片古老的土地孕育了不少名人:胡瑗、施耐庵、王艮、郑板桥、柳敬亭、梅兰芳、**………境内名胜古迹众多,如光孝寺、泰山(岳墩,纪念岳飞)、日涉园(乔园)、安定书院、施耐庵陵园、郑板桥故居、梅兰芳公园、人民海军诞生地纪念馆……都让泰州人引以为自豪。改革开放后,泰州又发展成一个新兴的工业、港口、旅游城市。
故乡给我留下很多温馨的回忆;父、母、外婆的相继离世又给我留下难忘的悲凉。
我们家住的时间较长又留给我童年最深印象的是缪家巷5号,那是一条青石铺路的幽静古巷,是租住的一个大院宅,有厅屋和好几个房间,两个天井之间是仪门,有一过厅,是下棋乘凉的好地方,边巷里有水井。一家九口(父、母、外婆、姐妹兄弟6人)住得相当舒适。全家靠父亲经商为生,特约经销上海大厂生产的肥皂、火柴、牙膏、腊烛等生活必需用品。父亲熟读诗书,是个儒商,讲求诚信,生意做得不错,可维持一家人的温饱。父亲重视对子女的道德、文化教育,对子女管教严;母亲慈祥和善,体弱多病与生子女多有关;外婆慈爱能干,家务事操劳较多。我家是个热闹、和谐的大家庭。
我比哥哥只小一岁,小学在同一班级,别人以为是双胞胎。那时学业负担远没现在的学生重。放学做完作业后,我就和哥哥变作花样一起游戏玩耍,两个天井和巷子里是我们活动的天地。当时玩的花样很多,如踢皮球、打篮球(自制架子、篮球圈)、打乒乓球(拆下房门板当球桌)、打玻璃球、掷铜钱、下棋、打牌、踢踺子、滚铁环、斗飞机、斗蟋蟀、打弹弓、射箭、射火箭(点燃箭头上的油棉)、有时还恶作剧把篮子安在房门上方套人……总之玩得兴趣盎然。有时免不了吵闹,引来父亲一顿打骂,风波过后俩人又和好如初一起玩耍。那是一段无忧无虑、温馨的岁月。我还记得我们一起上街欢庆八年抗战胜利及欢迎******进城的情景。我们将四大野战军司令、政委的名字写下来贴在墙上,那是我们崇拜的英雄。
家乡解放前夕,由于店里租用的一大船货物在长江途中被国民党军舰掳去,损失惨重,家中经济状况逐步恶化。有五个子女先后去外地工作、学习。1955年弟弟读初中,就近搬入北阮家巷较小的房子居住
1957年6月2日,辛劳一辈子的外婆黄李氏病逝,享年76岁;1958年1月19日,时年 53岁的母亲黄佩珍病逝,英年早逝啊,家中只留下老父和弟弟两人。1961年弟弟去北大上学,家中只有父亲一人独守空巢。
1951-1954年,我去镇江中学读高中,学费、生活费都由在镇江工作的二姐负担。1954年我参军入伍。1969年6月14日,父亲顾筠青病逝,享年77岁。父亲在世时,我每年春节都回泰州探亲。后来回故乡的次数就很少了。因为回泰州感到亲人已逝,失去了温暖的家;父母、外婆辛苦一辈子,却未能较多地享受到子女的福,心中总感到空落落的一丝悲凉。
尤其使我深感内疚的是,外婆、母亲、父亲去世时,我都不在他们身旁。虽然有些客观原因,在部队工作、学习忙,假期很短,每年最多十天,还要专门请假。1957年母亲病重时,我曾请假回家探望,一进院子,看到几个木工在拉锯、正制作棺材,做好的寿衣在翻晒……我的心猛然一震,泪水夺眶而出。母亲见我回来看她,衰弱的她露出微笑。我在家照应她几天,病情略有好转,这大概是“回光返照”吧。几天后我要回部队了,看着病入膏育的母亲殷切的目光,我只好一步一回头地茫然离去,心中倍感凄凉。不久,母亲就撒手人寰。
1968年父亲病重时,我也曾请假回家探望。次年他去世时,我远在葫芦岛忙于工作,加之我的小儿子刚出生不久,需照顾母子。南京的二姐知道我的难处,打电话要我不要回去了,由她全权处理后事。事后我深感后悔和内疚,没有回去送老父亲最后一程,实为不孝。当我听说父亲临终前还呼唤着我的名字时,更是悲痛不已;未能让老父最后见远方儿子一面,是我终生的遗憾。
哥哥1955-1960年去匈牙利留学,那时国家经济困难,五年中,没有假期,没有回国。57-58年外婆和母亲先后病逝时,二姐和我商量,不能将此噩耗告诉他,否则会断送他难得的学业。1960年哥哥回国后,二姐用委婉渐进的方式将这一坏消息告诉他时,哥哥忍不住大哭一场。哥哥从小由外婆带大,感情极深,他带回一大包土耳其上等烟丝准备孝敬外婆----吸旱烟是外婆唯一的嗜好。哥哥回泰州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外婆和母亲上坟。他在坟前用泥巴做了一个大烟斗,把烟丝放入后点燃,他跪在坟前泣不成声地说:“婆婆!这是镇益(哥哥乳名)给您点的最后一袋烟!”顷刻间青烟袅袅,扶摇直上,透过淡青色的烟云,哥哥仿佛看到了婆婆慈祥的面庞,那是故乡最美的彩云!
故乡既给我留下温馨的回忆,又留下对亲人无限的思念之情,温暖与悲伤交织在一起。
去年国庆节, 定居盐城的大姐八十大寿,我应邀前往庆贺,路过泰州玩了两天。我在汉口火车站上车,看到直达火车的车厢上挂着武汉--泰州的牌子,我百感交集,家乡人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、早就该通的火车。回忆我上高中时从泰州到镇江首先要坐3-4小时的长途汽车,汽车是烧木炭,车顶有个大气袋的老爷车,在土路上颠簸前行。到六圩后要走一段路换乘过江轮渡,遇上大风天还要停航……现在有了直达火车,方便快捷多了,这使我感受到时代的进步。进入车厢后听到悦耳的乡音,甚感亲切,和乡亲攀谈起来,人未到故乡就已感受到乡情的温暖。车到泰州后看到新建的泰州火车站十分壮观,比武昌火车站气势大。中学老同学到站热情接待并全程陪同。故乡变化很大,如无向导,很多老地方都找不到。
老同学首先陪我到我曾住过的老房子看看。开店的祖屋在扬桥和破桥之间,陈旧的二层小楼还在,现已变成小饭店和水果店。然后沿草河经徐家桥、北瓦厂巷到达缪家巷5号,旧宅还在、但已分割住了好几家。有一间屋顶还有黑迹,判断那是我家原来的厨房,屋在人非,使我唏嘘不已。巷的南端已拆去几家,以后也许再也找不到过去住过的房子了。后来我们又去大林桥附近北阮巷看看,旧居的房子也还在,几位亲人都是在这房子里去世的,睹物思人十分感伤。邻居老太还认识我,她还记得将我儿子送回这里几年,深得老父宠爱的情景,我与老太合影留念。母亲的墓地原在近郊农户的园田里,墓经深埋已不见踪影,该地已盖成城区房屋,唯一可辨认的是墓旁一颗大树仍在,一群飞鸟嘶呜而过,我只有对大树默默祈祷母亲在天之灵安息。
小时侯经常路过的“紫藤花架”己不见踪影,听说己移到泰山公园里去了。泰州最热闹的古老商业街坡子街完全改变了模样,变成毫无特色的水泥丛林,和其它城市大同小异,十分可惜。据说,明清时代的民居也已拆去很多,失去了很多旅游资源。依我之见,古老城市建设最聪明的办法是:原封不动保留老城区,在郊区另建新城区,这样既保留了文化遗产,又不影响新的发展需要。可惜过去有些地方领导好大喜功,没有全面有远见的规划,旅游资源损失大。泰州也不乏有识之士,如原副市长陆镇余一直呼吁保护泰州的古老文化遗产,才使得一些文化遗产得以保留,深得泰州乡亲的高度赞赏。
还到母校看看,东街上乡贤祠小学美观的四方小楼早己荡然无存,仅存一古银杏树独立于热闹的马路旁。省泰中原址已改成初中部(已在另一地新建现代化新校区),校区内古银杏树仍枝繁叶茂,象征着母校欣欣向荣,培养的学子遍天下,为祖国作出了卓越的贡献。
省泰中附近的泰山公园扩大后比原来更美了。光孝寺香火鼎盛。东城河风景区、鼓楼大桥都很漂亮。参观泰州市图书馆,意外发现泰州名人著作展中有二姐古平、弟弟顾农、老同学解聘如的展板,十分高兴,当即将展板内容用数码相机拍了下来。
世上最优美的景色莫过于乡景;最悦耳的声音莫过于乡音;最真挚的亲朋莫过于乡亲;最深沉的情感莫过于乡情。
人在他乡,坐看那一轮明月,“月是故乡明!”,故乡是游子永远的梦。衷心祝愿故乡吉祥!越来越美!
陈子鸣曰:
世上最优美的景色莫过于乡景;最悦耳的声音莫过于乡音;最真挚的亲朋莫过于乡亲;最深沉的情感莫过于乡情。 质朴的文字!
飞添曰:
朴素的文字,记录最朴素感情,震撼我的心灵。人是物非岁月流,景在心中永久留。忠孝难全心有愧,先人驾鹤早西游。今日也可乐悠悠!
一缕晨风曰:
跨越时空的回忆,深深打上时代的印记。老师童年的记忆充满温情。亲情难忘,亲情铭心,爱得深沉,我听到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。 正如飞添老师所言:朴素的文字,记录最朴素感情,震撼我的心灵。病魔虽然将亲人从老师身边带走,但无法从老师的心中带走。 故乡留给老师童年许多温馨的回忆, 还有老师对已逝亲人的无限思念。老师多保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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